林哲玄｜十五五時期的香港醫療發展和挑戰
- 林哲玄David Lam
- 2026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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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3日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建議》）在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建議》宏觀分析國際國內形勢，審視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需求，論述具體、涵蓋面廣。香港作為國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及大灣區的重要一員，發展既要滿足本港市民需要，也要融入國家發展大局。踏入2026年，香港醫療改革面對各項挑戰。
在醫療衞生發展方面，我們需要滿足市民對高質服務的需求，也要應對人口老齡化、公立醫院人手相對不足、醫療成本上升、基層醫療發展面臨瓶頸制約以及香港經濟仍有待復蘇等挑戰。
堅持人民至上、堅持高質量發展是《建議》提出的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其中兩個指導方針；相應的目標是人民生活品質不斷提高和高質量發展取得顯著成效。
應對人口老齡化
人口老齡化是全國和全球面對的挑戰。香港在世界人才競爭力排名全球第四，絕對有能力吸引全國以至全球青年人才來港落戶。長者中部分希望回鄉安老，我們已推出長者醫療券異地報銷以及廣東計劃等政策支援。更重要是讓長者老得健康，從而減少因嚴重疾病而依賴醫療服務。健康重在預防，也重在管控慢病，這些都是基層醫療的作用。
無可避免地，中風、心臟病等慢病的嚴重併發症定會增加，中風中心和胸痛中心能有效減輕疾病的傷害，但復原仍有賴康復治療。香港在康復治療科研處於全球領先地位，但我們的服務量不足，尤其在社區的服務有欠統籌。我們需要康復治療的全盤規劃和統籌，讓回到社區康復的病者能充分康復，重拾生活質素，也釋放照顧者。
人力資源
為一名病人進行肝癌手術或治療心臟衰竭的換心手術所需的時間和人力，是數十倍於乙肝篩查和跟進檢查或血壓管控，所以基層醫療能有效降低醫院和專科醫療的需求，包括人力需求。基層醫療需要人盡其才、各司其職：家庭醫生的服務對象既是人、也是家庭，比偶發疾病處理更多的應是慢病和健康規劃。藥劑師為病人解決用藥疑難；護理人員提供個案管理、護理服務、健康教育以及日常健康管理等等。用人不在多，在於得宜。
基層醫療的瓶頸
基層醫療發展至今遇上了瓶頸，其一是欠缺醫生、其二是欠缺規範。醫生不缺，缺在信任：政策落地前當局宜與家庭醫生多溝通、多解釋，也多聽取意見。慢病共治先導計劃落地時系統砂石滿佈，雖然幾經改善，但醫生參與率不佳。上年度流感疫苗接種資助計劃推出之初投訴接踵而來，系統連夜優化解決了部分問題，但用者信心下降不易回升。一而再，計劃推出未有從用者角度考慮可操作性。
在基層醫療政策框架下的全人生健康規劃以及慢病管控須有其一致性，按照指引和醫學實證提供服務，否則醫療服務人員之間便無從共同照顧病人。因此，基層醫療有必要規範化，但規範化必須建基於政策制定者與醫護人員之間的信任。
瓶頸也在於市民不明白基層醫療：不習慣固定的家庭醫生、不習慣疾病預防、不習慣沒病也聽醫生制定健康目標。要市民明白就要教育宣傳，也在於以資助引導，若可能的話也以政策引導。宣傳從來不是政府的強項；慢病共治以及急症室加費都是資助引導的例子。政策引導方面，我曾建議運輸當局減免參與慢病共治計劃的職業司機一部分駕駛執照費用（當局沒有採納）便是一例。
在經濟有待復蘇下的醫療通脹
醫療從不便宜，醫管局一年的撥款便1000億元。今天經濟有待復蘇，我們更要管好公帑：用於資助經濟困難人士取得合適的醫療服務。可是我們的安全網太闊，沒有門檻。2005年《創建健康未來討論文件》為公營醫療服務設定了四個服務範圍：貧苦大眾、危急搶救、複雜重症以及培育人才。20年後，正確依然。
雖說香港公私營醫療並行，但實際上公共醫療主導了病人流向。我們的公共醫療服務水平甚高，唯有輪候時間可以詬病。假如一天解決了公共醫療的輪候問題，私營醫療也許就不再存在了。雙軌並行的醫療服務應以私營醫療為主導，以安全網兜底。公共醫療費用改革調高了大部分收費，又擴大了減免範圍，是善用公帑、分流病人的善政（雖然有點複雜）。當急症室診金高於家庭醫生時，病人捨急症而擇家庭醫生，收費便起到分流作用。有評論擔憂公共醫療收費調升後私家醫生將相應調升診金，因此宏觀調控措施或有必要：例如強制私家醫生公布收費、政府設定收費（或共付費）的建議水平（例如慢病共治先導計劃）、政府以固定費用採購服務（例如大腸癌篩查計劃），以及公立醫院以非補貼優等服務實際參與競爭，以市場力量調控收費（未有實例）。
醫療服務新質生產力
香港醫生（以及牙醫）訓練與世界接軌；我們的醫學院和牙醫學院在全球名列前茅；我們的專科資歷得到國際著名專科醫學院承認；我們專業自主、監管嚴格、重視道德倫理。科研方面我們已然起飛，技術和藥物研發在一園兩區、一所一中心以及8000多萬人口的大灣區將會加速，成果將會愈來愈豐富。
我們有條件成為亞太區的高階醫療樞紐，打造香港成為進階醫學意見（second opinion）的國際醫學中心，並提供治療服務。高階醫療樞紐須由醫學科研、醫療服務、嚴謹監管和專家培育四頭馬車牽動，提供全方位醫學進階服務。產業化絕不能單一化發展，否則醫生都集中到單一服務上，正常的醫療服務恐怕也不足以為市民提供。
醫療服務具有公益性；香港始終是市民醫療服務的第一責任人；市民自己更是自己健康的最終負責人。公私營雙軌並行的目標是給市民選擇，必須高質、收費可及。公帑必須用得其所，優先資助有經濟和醫療需要的市民。預防勝於治療、健康無價，因此我們全民一心，在優質專科及醫院服務之外，努力做好基層醫療。香港有條件成為亞太區的高階醫療樞紐，提供進階醫療意見和治療，惟不可以單一化，否則影響對市民的服務。發展的目標是滿足市民對高品質醫療服務的需求，不斷提升人民生活質素，與《建議》一脈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