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玄：張婆婆為什麼不吃藥
- 林哲玄David Lam
- 3月20日
- 讀畢需時 2 分鐘
「這藥我沒有吃，醫生說是薄血藥，洗牙前要停，否則流血不止。我怕，所以沒吃。我沒頭暈，所以血壓藥不吃。」
「但醫生剛加了藥，怕是你血壓控制得不好。醫生知道你沒吃藥嗎？」
「他沒問。」
上面的對話，是我看病時常常聽見的。不少病人覺得我健談，就把心裏對藥物的問題一股腦兒問。這我可應付不了。我是外科醫生，問藥只為了手術前評估風險。對於藥物，我不一定熟悉。
其實，公立醫院的同事都解釋了藥物；只是病人回家想到了新問題，又不知道去哪裏問。醫管局的藥物諮詢服務，已經幫了不少。
張婆婆每天服10種藥：血壓的兩種、心臟的3種、糖尿的兩種、膽固醇的1種，還有胃藥和青光眼藥水；轉天氣腰背痛時，還得吃止痛藥。長者服超過10種藥物很普遍；看醫生倒是豐富的節目——糖尿一科、心臟血壓連膽固醇一科，還有眼科和骨科，每年每科看兩次，就總共8次；還要抽血、驗眼、見營養師和糖尿科護士，所以每個月都往醫院跑。女兒帶她去醫院，就差不多用光了年假。
穩定慢病可交家庭醫生 減看病次數
其實，穩定的慢病大可交給家庭醫生，一次診症看幾個慢病，減少看病次數。長者在其生活的社區看病，自己去就行，不必家人陪同。6個月見一次醫生，中間見見藥劑師，日常監測交給地區康健中心的護士，這就是多年來我希望落實的社區慢病治理服務，跟基層醫療署也溝通過，可惜遲遲未推行。我樂見出現社區藥房：藥劑師解答用藥疑難，及早識別副作用，檢視藥物的使用與儲存。
長遠來說，病人怕私家藥費昂貴。如果服務由政府採購、提供資助，可鼓勵病人從公院門診轉診家庭醫生。公共醫療收費改革後，公院專科門診收費250元；一年看8次，連10種藥物，一年總收費4400元，還未計驗血。要是看家庭醫生，即使藥費不變，醫生見少4次，就慳1000元。
病人也許以為家庭醫生能力不如公院門診醫生。其實，公院門診多半就不是專科醫生，而是專科學員。家庭醫生學識廣、清楚你的病歷、提供連貫性的照顧。近年來醫科叫「神科」，考上本地醫科的都是狀元級學生；醫學院是「木人行」，個個都是打出來的，差一點就不能畢業。醫科畢業生不可能不懂看穩定的糖尿、血壓。
多諮詢前線醫生 建設共治計劃
挑戰也在於鼓勵醫生參與計劃。慢病共治計劃推出時程序複雜，嚇怕了不少醫生；後經修訂，逐步改善，但要挽回信心並不容易。基層醫療署應汲取教訓、多諮詢前線，共同建設合適、易用的計劃。
公院門診每年服務800多萬人次，新症只佔約十分之一。穩定的慢病，要是批量轉診家庭醫生，騰出的位置可大幅增加新症容量、縮短輪候時間。用人不在多，在於得宜。
（刊於3月20日《明報》B1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