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玄：醫委會改革
- 林哲玄David Lam
- 4月10日
- 讀畢需時 2 分鐘
一個投訴，苦候10年。當然，這並非醫務委員會處理投訴的平均時間；但個別案件也須理據充足，以解釋耗時經年。我曾出任醫委會成員，希望以過來人身分來分析問題、識別癥結、提出改革建議。
當醫委會收到公眾對醫生的投訴，即交予初步偵訊委員會（PIC）主席。高等法院在2015年一宗司法覆核案件（HCAL46/2015）的判決清楚表明，PIC主席連同副主席（實際上也連同業外委員）只可在一致認為投訴瑣碎無聊或毫無根據的基礎上駁回投訴，否則必須交由PIC調查。
設立投訴進度查詢機制
若PIC認為表證成立，就必須轉介紀律聆訊。2024年PIC共完成307宗調查，其中79宗轉介聆訊，轉介率26%。同年，聆訊小組完成了37宗聆訊，涉及醫生40名，其中對32名醫生的專業失當指控成立。2024年完成的聆訊個案，只有新增個案數目一半，長此下去，積壓無可避免。
遲到的公義不亞於褫奪了公義；無了期的等待對投訴方或答辯方都是煎熬。我同意設立投訴個案進度查詢機制，並建議增加聆訊小組數目。據悉，政府有意為處理投訴的各個關鍵階段，及終止聆訊後復會設定目標時限，我認為合理，惟須容許合理彈性，確保法律程序的公正性。委員既獲委以重任，就有盡職義務，就應有犧牲私人時間的準備。
增聆訊小組 成員不與醫委會重疊
醫委會既要監督個案進度，成員就要了解個案；既然知道個案詳情，就不應參與聆訊。因此，我建議聆訊小組的委員與醫委會成員不重疊。
醫委會聆訊按刑事聆訊程序進行；舉證則採用民事訴訟的相對可信性標準。聆訊一般公開舉行；聆訊委員依賴事實證人、證據及專家證人，不存在偏袒哪一方。
專業自律，必須接受社會監督。業外委員代表社會監督醫委會、表達社會對醫生的期望要求，也參與裁決。審評醫療行為，不能單看治療的成敗，而須看每個節點的決定是否恰當。病人術後血壓90/60、心跳100、體溫36.5攝氏度，清醒但疲倦，醫生應該加速輸液還是先抽血化驗？應緊急掃描，還是先看輸液反應？舊的癌症藥物有效率10%，新藥藥效30%，醫生選擇了舊藥，結果病人癌症得不到控制，是否等於專業失當？曾有律師批評醫生棄用有效率30%的新藥而選擇10%的舊藥，就是不當，但他不明白兩者的區別實際上其實是3%。醫學判斷，不易理解；要業外委員主導裁決，對他們也不公道。監察不等於主導；醫生委員的判斷也絕非主觀，而是參考國際間的指引，或備受重視之學派的論述和合理性。
「改革之路從無坦途」。改革的目標很清楚：鞏固公正、專業、高效的專業監管。這正是保障公眾及維持公眾對醫學界信心的基石。
（刊於4月10日《明報》B12版）